第489节

天地不稳固，便是从边缘处开始的。例如天涯的大幕在收缩，海角的大幕也是在收缩。但天涯大幕收缩造成的动静不会太大，最多引起天雷频发、暴雨连绵。海角大幕收缩，却就会造成海水不断涨潮、海底深处的地壳活动摩擦加剧，也便会使得越是接近海角大幕的地域，磁场越是紊乱，空间越是脆弱不稳。更何况，若干年前，这里还发生过激烈大战。要解决这种状况，令海渊天幕恢复如常，还是得化解天地衰败的危机。楚歌没有继续盘桓，向着海渊天幕内迅速深入。 … 与此同时，无论是季家还是天地香火教等诸多顶尖大势力，都已得到龙渊城传递出的楚歌将前往海渊天幕突破阳神的消息。一时间，几大顶尖家族高层均是震惊哗然。当日，季百里等人便都纷纷放下手头上的所有事情，迅速向着凛海的方位聚集而去。众人或是心头惶恐，或是激动敬畏，或是半信半疑。 “二十载过去了，难道又要出一个冯今宵了？” 呼延博身影在空中疾驰，口中喃喃，不敢置信。 … “之前以为这楚城主只是嘴上说说，不过是仗着实力强，想要从我们几家收取点儿好处，美其名曰借……没想到。” 凤雪飞安飞出大雪山，眉头紧皱，感到有些不安。这片天地没出阳神之前，他期待天地间再出一个阳神境，而今真的有人去挑战这个传说中的境界，他反而又感到不安惊恐，不敢预料一旦楚歌成功，天地又将会是何等景象。 … “他的路……真是对的，那我的路呢？” 荒州，一座崎岖嶙峋的悬崖峭壁上，天地教母苍老得宛如一个受尽磨难的老妪，赤着双脚在粗粝的山上爬行着，仿佛洗练心灵，体验苦行。她已自封所有力量，身躯脆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跑，干瘦苍老的双脚被尖锐的石头划擦出血痕。但此刻，她的精神意志却愈发凝练，仍在寻找自己的正确道路。 … 凛海，万顷碧波上空，季百里遥望远方接天连地的海渊天幕，严肃面庞紧绷。 “海渊天幕内，可是有原始魔主和他那十一位兄弟，楚歌为何要效仿冯今宵，非得去那里突破阳神？莫非突破阳神的秘密，就在海渊天幕之内？” “即便知道这秘密，如今天地间，又有谁有勇气、有实力，胆敢去那里完成突破？” 季渊明背负双手，漫步云端，凝望天边，目露一丝期待。 “楚城主重信重诺，他若是真能突破，兴许对我们倒是一桩大好事，这片天地，也不至于如此多灾多难！” … 海渊天幕之内，穿过时而波动的扭曲空间，楚歌深入到接近大幕的古战场。这里时空已初显混乱。甚至虚空中突然便会裂开一道空间裂缝，又迅速弥合。逐渐有道道魔影在黑暗中显现而出，时而怒吼，时而怨毒咒骂，穿梭于扭曲或蜷缩的空间中，如群魔乱舞。混乱空间深处，十二道庞大魔影，散发着阵阵压抑的魔性力量，摄人心魄。倏然，当首那头戴烈日冠的原始魔主睁开令人心悸的重瞳双目，眼瞳中的意志横扫八方，感应着周遭的空间波动，眼神掠过一丝疑惑。他被困在这海渊天幕之内已有四百多年。对于周遭的空间波动自然也是了如指掌。方才却倏然察觉空间波动有异，仿佛受到强大力量干扰，并非自然形成。然而现在仔细感应，却又没有任何发现。 “难道……” 他蓦地想到当初诞生的一个猜测，想到那前段时间出现的令他也无比忌惮的窥探观察感，那个传说中的境界，最接近冯今宵的境界。 “出来！！” 原始魔主发出一声凶戾怒吼，浩瀚如渊海的意志波扩散出去，震动八方天地磁场激烈紊乱，空间剧烈波动。 “原始魔主，我们终于算是真正见面了！” 楚歌的身影从浓密的元气雾气中负手走出，魁梧身躯在不断扭曲的空间波动中发生诡异变化。直到出现于原始魔主面前之时，已是在扭曲波动的空间中变成了麻花状，甚至脸庞都翻转到了脑后，形象瘆人。不过仅仅是眨眼，他被空间扭曲的诡异状身躯，便又在意志蕴含的规则下恢复原状。 “龙渊城主！！果然是你！” 原始魔主一对魔瞳锁定楚歌，坐于白骨莲台上的魔躯豁然站起，背后冲腾而起的森然魔气宛如黑色战旗飘扬。 “你竟敢来这里！” “杀了他！” “这小子破坏了我们的计划，竟敢自投罗网！” “杀！” 周遭十一位魔主，亦是纷纷发出蕴含杀机的怒喝，魔气滔天，凶猛的阴神意志力量汇聚一起，宛如怒海狂涛，齐齐冲击向楚歌，引起八方空间剧烈波动。然而，这足可令当世间任何阴神境强者当场灭亡的攻势横扫而过，却如泥牛入海，被楚歌的身躯直接吞噬，好似楚歌已成了一个深渊无底洞。唯有波动的空间，令他的身躯也跟着发生波动，血肉中的内脏都好似成了波浪状。不过，随着他血肉细胞中的意志发挥作用，他的身影又刹那恢复原状，恍如根本就打不死，连空间的力量也无法奈何他。如此惊人恐怖的表现，登时令十一位魔主瞠目结舌，惊疑不定。 “你果然已踏入了昔日冯今宵所处的那个境界！” 原始魔主依旧冷静沉着，魔瞳凝视楚歌沉声道，“上次出现的也是你，本尊早应该想到是你，但却不敢相信。后来通过在外的奴仆听闻，你击败了天地教母，本尊也慢慢相信了……” 楚歌平静一笑，道，“上次也是要多谢你，否则我还未必能顺利突破。” 原始魔主眼瞳一闪，目光眯起，“什么意思？” 楚歌哈哈一笑，没有回应，目光转移看向后方魔气森森的海角边缘，那接天连地的大幕之处，平静道。 “我此来不是找你们麻烦的，而是准备突破阳神，昔日冯前辈，就是从这里破开大幕离去，我欲效仿他。” “突破阳神！？” 十一位魔主都是吓了一跳。原始魔主亦是一惊，旋即半信半疑，沉声冷笑道。 “你当真是狂妄，不过以你现在的实力，的确是有狂妄的资本，但你说不找我们的麻烦，简直是不将我们众兄弟放在眼里！” 楚歌平静看向原始魔主，道，“蓝前辈，你乃是昔日七十二圣之首，曾经也是慷慨激昂之辈，只可惜，后来遭奸人暗算所害，方落得如此境地。我来之前见过周皇，他言及你心中仍有人性。因此，我的确不是来找你们的麻烦，昔日恩怨，在天地浩劫面前，微不足道！” “你是在可怜本尊？！”原始魔主冰冷声音蕴含怒气，“本尊又何须周武这小子来说情，你是顾及本尊阻止你突破阳神，眼下说尽好话，想要将恩怨勾销，休想！” “不错！这小子显然害怕我等破坏他突破！” “以为说好话就能让我们让步，不可能！” “昔日冯今宵趁我们不备，从我们眼皮子底下钻过去，今日你楚歌休想再唬弄过去！” 众魔叫嚣，气焰猖狂。楚歌摇摇头，知晓魔性多疑，多说已是无异。他与众魔，尽管力量层面上还是处于同一个层次，境界感悟上却早已是高出众魔两个大境界，比当年的冯今宵还要强大，根本无惧众魔所谓的阻挠。 “也罢，今日，我突破阳神，天下人无人得见，就请昔日见证冯前辈武破虚空的诸位，再度为我见证！” 楚歌一步踏出，双目喷薄出刺目的冰冷银色意志光辉，压迫周遭重重空间扭曲。他的身影宛如在重重空间中拉长的残影，直奔对面海角与天涯接壤的大幕而去。那里——可以明显察觉到脆弱的空间薄弱点。 “众兄弟，阻止他！” 原始魔主一声长啸，身躯冲出白骨莲台高高跃起，烈日冠好似一轮小太阳爆射惊人神光，手持火中巨刃更是劈斩出巨大赤红匹练般的刀气。十一位魔主俱是嘶吼冲出，围绕原始魔主，联合成阵，似借助了魔神规则中的伟力，形成犹如巨大魔莲般的重重封锁，竟使得剧烈波动的空间都发生凝固，将空间中高速移动的楚歌锁定在了魔莲之中。他们一起联合起来的力量，乃是楚歌突破之前，整个天地最强横的一股力量，足可短暂的轰开大幕，连通外域。如今，这股天地最强横的力量，对上天地最高深的境界，却并未爆发石破天惊般的凶猛碰撞。只因被封锁在巨大魔莲中的楚歌，突然手指摁在眉心，缓缓从眉心拉扯出一个熊熊燃烧，不断膨胀又缓缓收缩的火球。左道小宇宙—— 多种惊人的规则力量，充斥于左道小宇宙之中，却并未爆发。面对这种程度的攻势，也根本无需爆发。左道小宇宙仅仅只是出现，便令周遭空间扭曲坍缩，疯狂吸摄周遭的物质和能量。十二魔主一起爆发的魔神规则中的禁忌力量，也被迅速吞噬，巨大的魔莲开始溃散消弭。原始魔主震惊目睹楚歌眉心处的左道小宇宙，能从中感受到极度危险的难以理解的力量波动，能感受到自身的魔性力量在快速流失。眨眼之间，巨大魔莲便被左道小宇宙吞噬。 “感谢你们送来的力量！助长我的小宇宙！”